蝴蝶酥饼兔子心

不可听不可信不可言。

列一列欠的一屁股债好了:
猹猹的BLXD
稀稀的王x你
ATMLK【神眷】
EERS【知味】
ELS中篇【一世长绝】
ATM EE AP【我在马路边捡到只AP】
233fo的点文:响爹的RSIS,静海的APIS,sora的LKRS,岩岩的ainels车倒是开完了……
博天【红尘斩妖录】稿子丢了所以天窗了,然后还有自家的原创已经推翻第四次了然而还没有开始重写。
我觉得如果把游戏卸了我应该会勤快一点,但是我这两天沉迷逆水寒【……】,啊还有明年的考试orzzzzzzzzz。
算了睡觉吧,明天起来再想。

藕粉

姑且算EEAP还是APEE?我只是想吃藕粉了所以写了这么个乱七八糟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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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醒过来的时候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缺了电池的闹钟安静地死在第七个刻度上,窗帘拉得太严实,阳光能透进来的所有通道都被堵住。

黑暗正在死气沉沉的屋子里发酵。

AP试图去开灯,眩晕感使他踉跄了几步后狼狈地跌坐到了地上,尽管开关已经被摁下,灯光却没有如约到来,黑暗依旧裹着他的身躯。

也许是保险丝烧了,也许是跳闸了,或者电费告罄。总而言之,AP陷入了没有光亮的世界。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饥饿感不合时宜地灼烧着神经,好像胃里有一只灼烧的火球,照亮了空荡荡的胃壁。体内的光与火和室内的黑暗把AP夹在中间,一种窒息般的感觉浮了上来,仿佛要扼住他的咽喉。

踢踏声在墙壁间迂回向远方,手机的光照亮通往厨房的路。AP踩着棉拖鞋去了厨房,冻红的脚后跟没塞进去,因此那一块儿的皮肤被冬天的空气吻得冰凉。

只有灯光填满着冰箱内部,连鸡蛋都没剩下一枚。往日AP还可以叼着方便面的叉子在上面的厨柜里寻找一只火腿肠,再把它加到被脱水蔬菜霸占的汤里。而如今方便面也没有了,只剩下那个装方便面的纸盒子,拍上去发出闷闷的响声。

最后AP在厨柜里翻出了一袋藕粉。

大约是EE前段时间买的玩意。

这个家里到处都有EE的痕迹,洗漱台上的杯子里有他的一只牙刷,枕头上还留着他睡凹下去的痕迹,闹钟拖鞋这类生活用品都是EE拿到这里来的。

那个时候EE跟他说要他按时作息,不过后来AP再也没给那只闹钟换过电池,因此常常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拖鞋他倒一直在用,是EE看他大冬天的还穿着凉鞋到处走,便念叨着他身体不好,当天晚上就跑去楼下的小超市给他买了这双印着兔子图案的拖鞋。

“太丑了。”AP看着拖鞋上那只卡通兔子扭曲的脸。

“你楼下那超市能卖多好的拖鞋啊?能保暖就不错了,不要的话你还我。”

AP没说话,但已经动手剪掉了商标,将脚塞进了拖鞋毛绒绒的内壁。

很暖和。

他心想。

烧水的时候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而关机了,灶台上喷吐的蓝色火焰变成了唯一的光源,AP望着那一点冷冷的颜色发神,直到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才如梦初醒般关掉了火。

房间里所有的光都被掐灭了,黑暗灌进小小的厨房里,AP只能勉强借助月光来完成冲泡藕粉的工程。

老实说,他不怎么会对付这种东西,要让它从粉末搅成胶状物太考验手法,不像方便面那样诚实简单,泡开了就能食用。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水和藕粉的比例不对,导致那东西瘫软在碗里没能凝成胶状物,舀起来的时候顺着调羹往下流淌。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把那碗失败的混合物丢进水池里,然而他实在需要什么东西来把胃撑满,不然就会因为饥饿而死掉。

一个饿死的人,听起来有些好笑。

于是他只能撕开了第二袋白色的粉末。

第二次要成功得多,胶状物勉强成了形,只可惜忘记了把冰糖冲开加进去,又或者是他已经尝不出来甜味,要把一碗藕粉和着辛酸的空气一起慢慢咽下。

吃饭像是一种驱逐“饿”这种疾病的仪式,像齿轮只负责无意识的转动。AP的本能驱使他吃下半碗藕粉,胃开始产生一种虚假的满足感,事实上那只能叫做饱腹感,不过AP本来就不怎么吃东西,因此错把两种感觉混淆。

剩下半碗和之前那碗失败品一起进了下水道,还好它们不像果冻那样,不然堵住下水道口还得伸手进去抠开,就像捞起什么死尸的碎块。尽管如此,滑腻的感觉依旧缠绕住指尖,碎块在黑暗里尖叫着滚进下水道口。

AP拿洗洁精搓了手,连指缝也没有放过。但那种黏糊糊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手上,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AP想,如果是EE大概不会做出这样一碗失败品。

想到这里,他觉得胸口那里涌上来一阵空虚的感觉,和胃里的饱腹感一起形成了两个反向的漩涡,要把他撕扯开来似的。

喉咙变得干涩,好像破了一个窟窿,无数寒冷的风灌进去,让他想要徒劳地呼喊。像是无论灌入多少水都没有办法填满的干涸河道。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EE存在的痕迹。

但是EE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里。

【ATMEE】夜酒

*避雷注意,因为互fo了不少EEATM的小伙伴。

*给循礼的ATMEE喝酒pa,小短打,为什么像是没写完呢因为再写下去只能撸猫了。

*写不来ATMEE只能欧欧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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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睡觉,吃饭,工作。

在这机械齿轮运转般的循环进入第四天之后,EE终于忍耐不住了,哪怕要做一个擅自脱离的齿轮毁了整个机器也好,他必须要做些打破这枯燥生活的事情,不然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发疯。

那不如出去喝一杯吧。

他这么想道。

他找了一间看上去很安静的小店,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摇曳,暖黄色的灯光融开一室黑暗,一切都那么和谐,仿佛只等他闯入其中。

点餐是在一旁的平板电脑上进行的,这年头一切都与时俱进,人与人沟通的机会被一点一点扼死,最终变成了人与机器的冰冷对话。

昏黄的灯斟满每一个杯子,这样暧昧的光是这类小店的标配,不会太暗也不会太明亮,只有这样人才有机会向心里的另外那个自己妥协、交谈。灯影在杯中的液体里晃荡开裂,零零散散抖落成碎银,如同糖块融滚水之中。可惜酒的前身虽是米,却未必要有那样温柔的甜味。

尽管是暖色调的灯光,可是光本来就是很冷的东西,因此把酒也泡得冰凉,即便只是一杯也难以入喉。

EE抬起头去看月亮,小店的屋檐伸出去太远了,和云层狼狈为奸地把月亮的半张脸遮住,即使如此EE还是能看见月亮上的一片荒芜,他的心里也寸草不生。

“怎么?没认出我?”

耳畔的声音将EE拉回了现实,他身子细微地抖了一下,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猛然抬头。

这声音……?

他是秋风萧索,是苍山负雪,一眼望去是冷清与寂寥的结合体。他明明在你眼前,仿佛又从未置身于这个世界。

“ATM?!”EE借着月色抬眼去看他,他的轮廓陷在灯与影之间,脸上明暗交界的地方转折柔和,色泽暧昧,教人心里泛起层层叠叠涟漪。

“好久不见。”ATM的声音像是从一口黏满青苔的古老枯井里传出来的,遥远又不真切,仿佛在井壁里回荡时被撞得四分五裂。

“是啊,好久不见了。”相比对方的平静,自己的惊讶似乎太过不礼貌,EE这么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他的笑容很好看,仿佛画素描时用纸巾揉散了涂得过重的阴影,柔和得不像话。

“最近怎么样?”ATM顺势坐到EE对面,这下不光是距离近了,他的语气也变得没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那声音终于爬到了井口,蹭上了些泥土与青苔,沾染上俗世的气息。

明明不过是最普通的寒暄,EE却猛然想起了大学时代,那时候ATM是他的学长,因为教务系统的失误操作他们被分配到了一间寝室,随后他们一起度过了三年的光阴。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话题不太能衔接得上,但谁也不觉得突兀。他们的思维就像是两只在荷叶上蹦哒的青蛙,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精准地步入同一片荷叶,这大约是一种难得的默契。

忽然之间EE感到一阵眩晕感袭来,用手扶住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个动作来得令人猝不及防,ATM被他那表情牵扯得心中一动。

EE不太懂酒,来这里点酒也是看着什么酒名顺眼就点什么,全然不知酒的度数如何,这酒虽不是一口下去把喉咙烧得像冬日填满柴火的壁炉,无数火星子从食道烫到大脑,但胜在悄无声息的积累,一杯下去如同最后触发了什么开关,瞬间迸发的酒劲能让人懵上好一会儿。

ATM知道他没醉,尽管绯红从他脸颊烧上眼角,尽管醉了酒的眼像是一池水,繁星坠入池中点作粼粼波光,亮得ATM在他眼中除了自己的缩影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夜晚太暗也太冷了,这里除了他们再无他人。

ATM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是与理智相悖的,不应该属于他的情绪,和着大学时代纷至沓来的记忆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惊异于自己的反常,努力想要找回处于断线状态的理智。

他本该不动声色,却不想重逢时竟是自己先一步败下阵来。

他靠近了EE的脸,EE也没有躲开,仿佛有什么隔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即将被打碎。

这个时候ATM忽然听见了一声猫叫。

“你养的猫?”EE低下头去看窜到自己腿上的小家伙,脸上很淡的一点红晕被迅速掩盖了过去,“叫什么名字啊?”

“嗯,它叫‘礼’。”

发乎情止乎“礼”?还真是讽刺般地与现在的情况相符。

猫拿自己粉嫩的肉垫按住EE的手腕,白到透明的爪子突然伸出来抓了EE一下,尽管ATM已经给它剪过指甲,然而指甲只能剪钝却不能拔掉,因此EE吃痛惊呼一声,猫也伸腿一蹬窜了出去,一如它来时那样毫无预兆,蛮不讲理。

“你家礼礼真调皮。”EE揉了揉手腕,上面还有几条红印。

礼礼。舌头与上颚相触两次,两次之间的间隔舌头向内卷,如同裹了一颗糖果般甜蜜的称呼。

“猫向来是这样,不过把它养在这样也算是有个伴。”

“想要个伴的话……干嘛非得是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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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那家店的生意依旧不温不火。

若问为什么,大约是因为它什么都卖,从酒到咖啡,简餐到甜点,若是没有专精的东西,生意怕是很难做下去。

对于这样的现状,老板脸上仍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足以动摇他脸上冰山一般的冷漠,然而仅有一次,仅有一次有幸看见了老板破冰开颜的样子。

那是冬日里一个难得的温暖午后,阳光裹满了暖意洒在玻璃窗上,像是小孩子贴着橱窗心心念念看着里面的糖果,迫不及待地想要闯入。带着漂亮耳环的青年以半躺的惬意姿势窝在椅子上,白毛衣衬得他身形修长,那只猫也卧在他膝上小憩。青年紧闭着眼睛,眉头舒展开来,大约是做了什么好梦。他右手手指还卡在书页之间,桌上的咖啡顺着空气里的寒意逐渐冰凉。

老板端了新的一杯咖啡出来放在青年面前的桌上,热气氤氲了一小块儿玻璃,然而并不足以使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老板俯下身去亲吻他的嘴唇,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但他起身的一瞬间神情如此柔和,虽然没有明显的笑意,但完全让人无法想象这是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家伙。

文字版的lof不过审,所以只能压成图片了,希望能够看得清orz。

是cbsnob!!!!!两三年没有吃到这个粮了!!!!

差域:

双婚纱时装,百度不到细节图自暴自弃,粉到不认识自己✋✋✋

@黄金魔方真好吃_兔总的白菜 您订购的CBSNOB粮已到货,请及时查收

旋转爆炸升天,叉爹我爱你呜啊啊啊啊啊啊!!!!是YRSD!!!是粮!!!!天哪!!!!我我我我语无伦次,给爹打call!!!!!你是神吧!!!!!

差域:

我大概是热傻了_(:з」∠)_

@二十斤臭臭鲤_兔总的白菜 指甲油到货请查收

【ATMLK】神眷(一)

算是两个人从AIN和ELS长成ATM和LK的故事吧。这段是之前就写好了的,先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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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年幼的艾索德来说,所有的金碧辉煌都是个徒有其表的谎言。

 

金子是贪欲的外壳,皇宫是囚笼的幌子,每一样都足够虚伪。

 

他随艾尔修斯出游时偶然见过乡下小孩玩泥巴,那些黏稠的土块在他们手里被蹂躏成各种形状,左捏捏右戳戳,竟也造出了眉眼。从那之后他迷上了这神奇的造物游戏,他的手就是神明的福音,能赋予泥土生命。

 

可是这太脏了,一个王子的指间不是金银戒指,而是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土,这成何体统?于是艾尔修斯禁止了这“庶民的游戏”,命人搜罗来精致的玩具供给艾索德消遣。但这些玩具已经定了型,先一步被人创造了出来,艾索德不是它们的制作者、它们的神明,没玩多久便腻了。

 

约束还不止这些。

 

艾尔修斯叮嘱过他不许在皇宫里乱跑,这句话像个无形的脚镣铐住了他,仿佛大人拿着一袋糖果却偏偏捏住了袋口,只漏出一点缝隙来让孩子窥见里面的色彩斑斓,等他伸手讨要的时候又恶劣地收起来。

 

一个迷宫如果不被探索,那它就失去了意义。

 

但是语言永远束不住孩童,他们是天生的冒险者,一腔热血灼灼流过胸腔,想方设法也要用自己的脚去丈量每一寸土地。尤其是艾索德这样被诸多限制加身的人。

 

当月色的纱幔降下之时,年幼的王子踏上了自己隐秘的旅途。

 

黑夜是他的斗篷,明星是他的向导,他穿过虫豸长鸣的草地,压倒脆弱的树枝,最终他冲破围城,走到了神殿之前。

 

他白日里随艾尔修斯去过那里,雕花沿着承重柱攀上屋顶,又在大门上宣誓自己的主权。穹顶由玻璃制成,其上绘着伊利亚女神的样貌,每一次艳阳天里那些倾泻的阳光都会穿透伊利亚的身体,仿佛是她为整个世界带来了光明。

 

但是到了夜晚,这里就和白天不一样了。在伊利亚的光辉无法笼罩的时间里,神殿陷入沉睡,尖顶搅进夜空里,和出一滩稀泥,让艾索德想要伸出手去把它们逮下来,在手里重新捏合成物。

 

可惜神殿也好,天空也好,都不是他能支配的。

 

他趁着夜色溜进了神殿内部,七彩的窗户渗进月光,变得黯淡诡谲,仿佛下一秒就有无头的恶魔要钻出来将他吞吃干净。

 

“你是谁?”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少年的话语被回声衔上了尾巴,一瞬间竟如神谕般空灵。

 

“我是艾索,”艾索德答道一半的时候已经看清楚了说话的不过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好奇的天性泛了上来,如同暴雨后涨水的江河,“你叫什么名字?”

 

他故意没如实交代自己的名字与姓氏,怕对方将他与皇室联系起来。

 

“艾因蔡斯·以实玛利。”他没有嚷嚷着赶走这位入侵者或是唤来其他神职人员,反而顺着艾索德的话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这给艾索德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干什么啊?”艾索德理直气壮地发了问,他本来就是王子,是未来的君主,这个世界自然要为他奉上答案。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王子殿下?”

 

谎言在一瞬间就被戳破,如同一个短暂又绚烂的肥皂泡。

 

“你怎么知道我是?”艾索德急促地发了问,连上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来不及讨要。

 

“你白天来过,和你父亲一起,我记得你的脸。”

 

“嗯……你不用敬语吗?”虽然这么直接问出来十分没有礼貌,可是对方对自己眼底的惊奇视而不见的话唯有用语言直接表达,而不是用神情来打哑谜。

 

看起来似乎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

 

“为什么要用敬语?你和我年纪相仿,就算是王子也不该称呼为‘您’吧?”

 

嗯……不和别人一样对自己过分殷勤,也是加分点呢。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话题又绕回了起点。

 

“我是准神官,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随便乱跑不怕被发现吗?”艾因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不像是在关心倒像是在诘问。

 

“还有一点时间,我很快就会回去的,”艾索德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针和分针并不会因为他渴望留下的心情而停止前进,“你们神官平时都干什么啊?”

 

“我是准神官。”艾因一边纠正他,一边从大厅踱到一间屋子里去,艾索德也紧跟着他的步伐踏进屋子。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屋子里罗列着许多书架,随着艾因打开灯的瞬间,吊灯折射的光撒向四面八方,如同伊利亚的光芒普照大地。

 

“喔,那你要……你将来要做什么啊?”艾索德打了个呵欠,“准神官”和“神官”不过一字之差,他不明白艾因为何如此执着于改正这一点小小的错误。这时候他的包子脸鼓鼓的,眼角碎了点儿泪光,像是个明明到了睡觉时间却还讨价还价一般不肯入睡的顽童。

 

“将来我会成为神官,祭祀的仪式将由主持,如果我足够优秀我还会获得降神的机会。”艾因从书架这头挑出一本书,手指摩挲书籍借着月光辨别出上面烫金的字,然后走到下一个书架边将书塞进了第二格。

 

“酱神?那是什么?肉酱之神?什么肉的?”艾索德跟着艾因走到书架面前,光是书脊上的字都让他眼花缭乱,更别说打开阅读了。

 

“是降下的降,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是什么,”这是艾索德首次提出了艾因无法回答的问题,但他还是耐心地解答了,“但是如果成功了我会变得很厉害。”

 

“父亲说我以后会成为国王,我也会变得很厉害,如果你降神之后会很厉害的话……”艾索德学着父亲的样子摸了摸下巴,然而他的下巴上没有胡须,因此就显得有些滑稽,“我们就一起变得很厉害吧!”

 

“我……”

 

在艾因正想开口回复他的时候他又开了口,明明算是打断了艾因的话语,不过却让人生气不起来。

 

“你很有趣,我还想和你多聊聊,可现在我不得不回去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哦,我下次还会找你玩的!”艾索德拍了拍胸脯对艾因作出了保证。

 

“你是王子,干嘛天天找我玩,这种事情太没有意义了。”

 

“但是永远做有意义的事情不就太死板了吗?”他歪着脖子问道。

 

艾因转过头来盯了他一阵,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微微张开了嘴最终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TBC】

【轰出】爱情储存器

请带着娱乐心情观看啦,有很多出戏的东西,以及奇奇怪怪的设定。

先讲一讲这个奇葩的设定,来自我某天半夜思考人生(划掉)的结果:由于感情上双方付出不平等加之总有人痴心错付,人们将爱储存在电池(人体自产,无毒无公害)之中。如果A爱上了B,A就会产生带有B头像的电池,电池越产越多,如果两个人互相确定心意,可以双方交换等量的电池或者一股脑把自己的电池全部给对方(交换信物的感觉)。如果A选择放弃B那么A可以把这个电池用掉,塞遥控器或者别的东西都可以,这样对B的感情也会一并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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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隔壁班有个男生的女朋友劈腿了,之后那个男生说只恨过道灯不能安电池,否则他要往女生家楼道的灯里装上他的电池,让他的绿光照耀这对狗男女。”

听着班上同学闲聊的八卦,绿谷出久的心情却没法变得轻松起来。

把所有感情电池都用掉的话,曾经的爱也会无声地消失,如同洗完澡的人从镜子上抹去水雾一样轻松,大家可以不用挨过那段痛苦的过渡期,直接奔赴下一场恋情,这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被当做黑历史揉皱了扔进垃圾桶里,任何人都不需要为此痛苦。

可是这样的做法会不会太过无情?那样的感情就和电池本身一样冷冰冰的,太没有人情味了。

或许对过去的爱一点点念想都没有才是最大的残忍。

但此时绿谷出久的心口已然有一颗朱砂,便抽不出更多的精力来顾及别人墙上的那抹蚊子血。

始作俑者便是同班的轰焦冻,本以为是个高冷强大的男孩子,却在与他相处的时候暴露出来了率性和天然的一面,在体育祭上宁可放弃晋级机会也要让对方破除那道心魔并非是因为绿谷出久吃饱了没事干,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不去在意轰焦冻。

这件事对他生活造成最直接的影响便是——

随着哐当一声轻响,一节印着轰焦冻头像的电池悄然滚到了地板上,周遭还很喧闹,没有人意识到这一事件的发生。

绿谷出久只能叹了一口气,弯下身子去捡起那一节令人无可奈何的东西,把它塞进一个已经装了十一个同类品的盒子里。

“绿谷同学,午饭一起吗?”

绿谷出久被饭田天哉这句话吓得差点失手打翻手中的盒子,如果这些令人难堪的感情具象化之物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第一个站出来讽刺他的人绝对是爆豪胜己,绿谷出久甚至可以想象自家青梅竹马的喉咙像个泉眼,嘲讽的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蹦出来,劈头盖脸地,砸得自己体无完肤。

“好的饭田同学。”绿谷出久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顺势把盒子塞进了抽屉里。

有时候绿谷出久觉得饭田天哉很奇怪,他如同闪闪发光的金子,眼镜框像是个勾引人爬上去的栅栏,英雄英格妮姆的胞弟,想和他做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为何偏生是自己入了他择友的法眼?

有时候妄自菲薄是一项罪名,太阳的光芒永远比金子来得温暖,引人向往也在所难免,可惜这太阳总把自己当水中月,认为自己的光不过是一种清冷的反射。

吃饭的时候绿谷出久有些心不在焉,盘算着一直积存那些电池也不是办法,若有一天露了馅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愈想便愈焦躁,一块猪排两口并作一口就下了肚,饭也是囫囵吞下的。因此只能想些别的事情引开注意力,例如幸亏这东西不能储存仰慕之情,否则以他对欧鲁迈特的崇拜程度,全市的电池制造都能由他包揽。

听起来像是用爱发电什么的。

“我可以坐这里吗?”

“啊……当然可……”

肯定的话语已是一发离弦的箭,除非时光回溯不然无法收回。绿谷出久的思考能力大约都加在了战术的考虑上,因此在日常生活之中难免就有些慢半拍的行为。

 

平心而论绿谷出久是不想见轰焦冻的,每次见到他就会想起自己那一盒子的电池,想起那些令人羞愧的情绪。轰焦冻就像是像幼时作文纸上先跳过待写的一个生词,但是绿谷出久明白,不管跳过多少次,他都必须返回来解决这个问题。

 

轰焦冻坐在桌子那头开始挑他碗里的荞麦面,神色倒是镇定自若,挑面的手都没抖一下,“刺溜”一声把面吸进去,循环几次之后碗里就见了底,吃法未必多优雅,但是动作一气呵成,倒也让人觉得舒心。绿谷出久这边就有些不自在了,轰焦冻坐在对面让绿谷出久有些不敢抬头,只能埋着头对付猪排,而且总感觉轰焦冻的视线在往这边飘,但等绿谷出久抬头的时候对方又目不斜视地盯着食物,未免让绿谷出久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忐忑地吃完了这一餐之后,惨剧在下午就发生了。

 

似乎是切岛锐儿郎和爆豪胜己开了什么玩笑而导致后者炸了毛,推搡当中绿谷出久的课桌很不幸地沦为了牺牲品。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上午为什么要来那么一口毒奶啊?

 

那一大盒电池散落一地的时候,在场的各位表情都非常精彩,最先蹲下来帮绿谷出久收拾的是丽日御茶子,只可惜她收拾的时候脱口而出了一句:“小久这个电池上……是轰君?!”

 

然后人群就沸腾了。

 

起哄的有,惊讶的有,爆豪胜己更是差点对准绿谷出久的脑袋轰上去,绿谷出久此刻快要变成一颗番茄,一头绿毛似乎都颓了下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干脆用one for all的力量轰出一个地缝来吧”这样危险的想法都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绿谷,我帮你收拾。”并非是向绿谷出久征求同意,只是宣告了他接下来即将要做的事情,是个不容拒绝的肯定句。

 

啊啊啊为什么连轰同学也来了,要怎么办啊?

 

“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绿谷出久徒劳地想要拒绝,过于发达的泪腺此时已经很称职地让眼角挂上了泪,湿漉漉地往外迸着。

 

然而轰焦冻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要绿谷出久现在去打开轰焦冻的手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时间上来不及,他本人也不可能做出如此无礼的动作。

 

绿谷出久在心里想了一万遍该如何解释,说并没有对轰焦冻有别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电池了?这种谎言连饭田同学都骗不过去吧?

 

最终绿谷出久得出了结论:这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用说谎解决的问题。

 

那么轰焦冻会用什么样的神情看着自己呢?会觉得很恶心,觉得一个同班同学自以为是地对自己抱有这种感情是很奇怪、很让人苦恼的事情吗?

 

绿谷出久不敢抬起头去看轰焦冻,像是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固执地把头埋在两臂构筑的防线之中。

 

然后他听见轰焦冻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心思,原来绿谷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真是太好了。”

 

一开始留意到绿谷出久只是因为欧尔麦特对他过于特殊的关注以及他和欧尔麦特相似的力量,USJ时共同对抗敌联合,听过体育祭上他打开自己心结的那番话,后来又一起经历了森林合宿与英雄杀手的事件,两人的羁绊早就在不断地磨合中加深。与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一见面就炸的相处方式不同,轰焦冻与绿谷出久的相处更为柔和些,在这平和之中潜藏着很奇妙的东西,等轰焦冻发觉的时候自己望向绿谷出久的目光中所包含的已经不仅仅是友情了。

 

什么?自己没听错吧?那个轰同学居然也——

 

绿谷出久缓慢地抬起头,红晕还没有从脸上淡去,和雀斑组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可爱。他抬头看见轰焦冻脸,还是平日里熟悉的神情,只是眼底坚定的光芒太盛,像是正在燃烧的篝火,一点儿火星子溅了出来,烫进了绿谷出久眼底,如果仔细看的话其实不难发现轰焦冻的耳根子也染上了绯红之色。

 

轰焦冻摊开掌心,其上安静地躺着两只电池,一只是从绿谷出久课桌里掉出来的印着轰焦冻头像的电池,另外一只则是印着绿谷出久头像的、由轰焦冻本人产生的电池。

 

“啊?!”

 

后方的爆豪胜己已经到了濒临爆炸的程度。

 

之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被问及那天为何如此大胆告白的时候,轰焦冻答道:“因为有那样的想法,所以就说了出来。”

 

啊轰同学真是,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耿直到可爱的人呢。

 

交换电池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被当众看见一打电池什么的已经够羞耻了,绿谷出久实在没好意思告诉轰焦冻他家里还有一打一模一样的电池,因此只把那一盒电池送给了轰焦冻。

 

作为交换,轰焦冻也给了他四个电池。

 

拿到那两只带着轰焦冻体温的电池的时候绿谷出久很欣慰,同时又有些许不甘心,原来自己与轰焦冻的爱是三比一的惨淡比例吗?而且交换的当日对方很明确地说过那就是全部的电池了。

 

但是长久地相处下来之后绿谷出久发现轰焦冻对自己的上心程度一点都不比自己对他的关注程度少。合作战斗时无论如何都会顾及到绿谷出久这边的情况,时常用自己的个性进行增援,连庆功宴都想早点结束,为的就是之后能与绿谷出久独处。生活中自然不必说,发烧时充当人形冰袋给绿谷出久冰敷,某天突然给绿谷出久打电话说自己试吃了很多地方发现哪家店的猪排饭最好吃,甚至连欧尔麦特的某个限量版的海报都给绿谷出久抢到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男友力满满。

 

于是某一天终于绷不住的绿谷出久委婉地向轰焦冻问了这个问题。

 

没想到对方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绿谷你不知道我给你的电池是南孚电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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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孚聚能环!电量是普通KK电池的六倍!一节更比六节强哦!

 

↑这个人疯了。

 

好了我知道那个南孚电池很出戏,主要是我不知道霓虹那边有什么电池能玩这种梗了xd,请不要打我。

【暗表】奇幻故事日后谈

是个相当无聊又很神经病的故事。

小鸟是AIBO,雕像是王样。人物属于高桥,OOC由我包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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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在老爷爷膝下听故事的时候,会听见他说:我们世界的法则早已被修改,比如打牌可以拯救世界,比如植物不需要阳光就可以成长,比如金属不会被时光腐化,比如海水可以沿着地平线流到天上,但是从前,这个世界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无法想象他所述的那个“从前的世界”,那离现在的时间点太过遥远,硬要去追究就仿佛强迫一只磷虾从南极游到北极一样,是天方夜谭,是强人所难。

我常常会顺着废墟上茁壮成长的那株荆棘往天上看去,晚霞从白云里渗出来,金红色的阳光泄露出来,像是戳破了一只荷包蛋的蛋黄一样。

归鸟从上空飞过,我时常会想它们是不是从海天相接的地方飞来,是不是在流到天上的海水里游过泳,可惜我不懂鸟语,不能让它们把所体验到的世间百态分享给我。

不过很久以后当我终于听说了一只远行小鸟故事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那个坐在摇椅上对着一群求知欲旺盛的稚嫩面孔讲故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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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长满紫红色羽毛的小鸟,头冠上有着一撮金色的羽毛,当它从上空飞过的时候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让人想起传说中的三足金乌,不过并没有夸父在它身后追逐,尽管如此它还是匆匆飞行着,像是一道焰流划过天际,如同要去赶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后来它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落了脚,每日像是在寻觅什么东西一样在小镇上空盘旋。

最终它停在了小镇东北角一个破旧的广场上,随着小镇经贸重心不断西移,曾经的繁荣退去,广场变得人迹罕至,荒草节节拔高,已然能与巨石齐平。

然而即使是这样一个破败的广场,也有着一样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广场中心屹立的国王雕像。关于那位国王,无人知晓他的名字,只是仿佛从大家记事开始那尊雕像就一直存在于那里了。

很少有人知道那尊雕像身上镶着薄薄的黄金叶片,他的双眼由明亮的紫宝石制成,一大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点缀在他的剑柄上,可惜由于悠久岁月太过刻薄,这些都因蒙上了灰尘而失去了光芒。

这里太荒凉了,风是唯一能拥抱他的存在。

小鸟来到这里之后在无名之王的身上落了脚,在他的颈窝筑了巢。雕像生前为人民承受了不少的灾难,尽管他没有生前的记忆,本能却也告诉他该宽厚些,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小事跟一只小鸟生气,索性也就随了它去。

小鸟很漂亮,它有着一双与雕像相似的紫色眼眸,只是更小些,每次滴溜溜转的时候就像是星星坠落凡间。小鸟也很耀眼,每天它逆着夕阳的光回来时都会夺走雕像的视线,因为它的颜色比阳光还要鲜亮,让雕像隐约回想起鲜衣怒马的岁月——尽管只能捕捉到一片影子、一段思绪。

秋风萧瑟的时候雕像会感觉到小鸟在他肩膀上蜷缩着、抖动着身子,可惜他只是个不能动的雕像,既不能为小鸟盖上一件衣服,也不能用双手笼住小鸟,为它遮蔽风雨。

他从来没有见过小鸟的同伴,所以他想孤独大概是所有生物的一种通病。后来小鸟在他身上待得久了,渐渐也对着他自言自语起来,小鸟说它从遥远的天边而来,那里的星河与大海交织,星星坠入海里点亮每一条洋流,海水灌入夜空冲淡浓重的墨色。

小鸟说它一路上见过很多的风景,见过狼烟下支离破碎的城市,见过炊烟下风景优美的田园,见过悲欢离合,品过世间百味。

它是一只神奇的鸟,像是一只小精灵,只要在它身边就不会觉得无聊。它会衔来绿叶妆点一身灰黑的雕像,它会尽它所能啄掉雕像下方疯长的杂草,它会以自己独到的方式保护着雕像。

后来天气愈发冷了,小鸟抖动蓬松的羽毛依旧每天飞来飞去,只是一天晚上它落在雕像身上时低垂着头,踌躇了一会儿之后才抱怨道:“城西那个小乞丐快饿死了,他没有钱度过这个秋天了,我想救他可是我知道我办不到。”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这对任何地方都不例外,秋天也是地狱或天堂收获人灵魂的时节,无数人在深秋迫于寒冷与饥饿而倒下。

小鸟眼里的星星失去了踪影,像是下着雨的夜空。

雕像想了想,尽管他已经不是国王了,但那些人始终是他的子民,于是他第一次开了口:“那么,你可以拔走我黄金的叶片,就在我下身的盔甲那里,虽然蒙了灰,可那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那是他千百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因为吞咽了三千年的时光而被磨损。

小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振翅飞起,绕着雕像转了好几圈才重新落下。

“那么……你不会觉得痛吗?”

“不会,那只是盔甲上的叶片而已。”雕像欺骗了小鸟,岁月如此漫长,早已将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嵌在一起,拔掉叶片就像是拔掉指甲一样疼痛。

小鸟在再三确认之后犹豫着拔掉了叶片,它的动作很轻,尽管雕像强调过不会疼它还是很害怕伤害到雕像。

雕像说:“你真是一只温柔的小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鸟说:“我从天海交接的地方飞过来,那里的星星很干净很漂亮,不像城市里的星星因为看了太多生离死别而变得黯淡,所以你叫我海星吧。”

雕像想:确实像是大海一样温柔,又像星星一样明亮。

小鸟问他:“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

雕像说:“我没有名字。”

海星有些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说看你有金子又有宝石,看上去就像个国王,应当生前手上戴着数不清的叮当作响的银饰,那我就像你的子民一样叫你“王”好了。

海星给雕像讲了许多旅行中的故事,讲它如何从风浪中逃生,讲它充当信鸽为情侣间传递过爱的密语,讲它如何避开猎人的陷阱与枪支,这一路它走得艰难却又充实。

雕像没有想到那么小巧的躯体里居然藏着那么强大的力量。

后来海星与雕像在一起久了,它肚子里的故事就被掏空了,于是它白日里常常飞进城市,忙碌着寻觅新的故事,也为了它那个从未对人提及的梦想。

有一天它飞回来的时候衔着一块炸得金黄的饼,它飞到雕像面前,用饼触碰着雕像的嘴唇。当然,那块饼最后掉到了草丛里,雕像问海星这是什么意思,海星告诉他这是镇上新出的食物,叫蚕豆可乐饼,人们说很好吃,所以它衔了一块来想要和雕像一起分享。

雕像觉得嘴唇那里似乎变得温热了些,方才小鸟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跟他接吻一样。

蚕豆可乐饼真好吃啊,雕像这么想道。

由于海星白日里总是在外面,有时候也会有别的鸟来到此地,它们当然也看见了雕像与海星筑的巢,鸠占鹊巢的戏码便开始上演。

那是海星的巢,雕像也只允许海星这一只鸟住在自己身上。

只要它们敢落脚,雕像就会毫不客气地抖动身体,仿佛它们多在自己身上待一秒都是玷污。那些不明觉厉的小鸟的期望便落了空,只得拍拍翅膀走了,大不了再落下一两滩排泄物。

海星回来的时候总会发现这些肮脏的玩意,它便气呼呼地拍打着翅膀,一边斥责现在的鸟越来越没公德了,一边去摘些叶子来为雕像擦拭干净。

后来海星无意中对雕像说过,说小乞丐的钱又花完了,但是它不准备再帮他了,小乞丐用金色叶片换了钱后每日坐吃山空,它不能再帮他了。

雕像想,原来它也并不是盲目的温柔。

可是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金钱只是贪欲投下的其中一个缩影,摸清了海星飞行路线的小乞丐最终尾随海星来到了废弃的广场,他惊奇地看着巨大的国王雕像,摩挲着雕像的时候手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他皱了皱眉准备找地方清洗干净时却发现了掩盖在灰尘之下的秘密——

金黄的叶片。

他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将叶片撬了下来,疼得雕像差点抬脚把他踹出去,可是雕像在这里太久了,身子早就跟土地连在了一起,之前驱逐别的小鸟时抖动身子就已经是极限了,怎么能做到抬脚踹走小乞丐呢?

小乞丐心满意足地拿着金黄的叶片离开了,然而明天他就带来了更大的厄运。

第二天一拨人拿着铁锹和铲子造访了此地,这些不受欢迎的客人此行的目的当然是那座国王雕像。

正逢战乱,民不聊生,饿殍遍地,能多拿些金子总归是好的,他们在雕像身上敲敲打打,不少金色的叶片掉落下来,于是他们抱着满怀的金子欢呼着。

丑恶民众的嘴脸总是这样,在统治者生前痛骂他,死后还要把他吞吃干净。

那天海星顺应了某种不能用言语转述的预感而没有离开,刚好瞧见了这一波刁民,可瞧见这种事情说不定比起它回来之后看见一地废墟要来得更为痛苦。

海星拼命地衔起石头砸向这些民众,虽然伤害不足以致命,但是这种捣乱的行为自然会遭到人们的反感,他们挥舞着铁锹,最后终于在海星低空飞行的时候瞧准了一铁锹拍了过去。

海星也算命大,昏过去落到了柔软的草丛里,那一下子没构成致命伤。

雕像想,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海星眼里的星星黯淡了,不见了,它还受伤了,生死未卜,你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情?

雕像当然发怒了,尽管他不能移动,他还是驱动全身的力气想要做点什么,于是雕像崩塌了,金色的叶片、紫宝石、红宝石全部崩塌了,人们被砸死在了梦寐以求的财富当中,谁都没能落得个好下场。

当海星清醒过来的时候留给它的就只有一地的碎石,雕像不见了,只剩下它的残骸和人类的尸体,在傍晚血红色的阳光下变得冰冷,丝毫不能和这温暖的色调一起染上暖意。

海星注意到了一棵植物,那是在雕像倒塌处的一棵荆棘树,看起来是从前就长在雕像的体内。

海星悲鸣着扇动翅膀飞到了荆棘上面,高昂着头扎入了荆棘之中,流着血泪开始放声歌唱。

雕像曾经问过海星能不能为他高歌一曲,即使它的歌喉不如百灵婉转也不要紧,但是海星回绝了他。

从前雕像不明白原因,但是现在答案呼之欲出:海星是一只荆棘鸟,它一生只唱一首歌,那便是在它完成使命——死在一棵最长最尖的荆棘树上时。

老实说,这株荆棘树不如海星以前所见过的一株高大,海星在荆棘鸟当中还算年轻,它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一棵更好的荆棘树,但它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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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照您的说法,这棵荆棘树是那只小鸟和那尊雕像共同的墓碑咯?”我在面前的石头上磕了磕烟斗,些许燃烧成灰的烟叶掉落出来,落在被我磕了好几年而凹下去小坑里。

那些燃尽的烟叶让我想起了故事里那只小鸟与雕像,他们是否也像这样义无反顾地为彼此燃烧?

“是啊,这个故事应该够您给镇上的小孩讲一阵子了。”

“那么您……和您旁边这位朋友,可否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啊别误会,我只是对每一个给我故事的人心存感激,所以冒昧地想要知道你们的名字。”

“我吗?只是一个无名之人罢了,”他微微掀起了一点帽子,我清楚地看见在帽子之下他那撮金黄的鬓发以及海星似的发型,“走了,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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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当然是快乐王子+荆棘鸟,一开始写“有一只长满紫红色羽毛的小鸟”也是因为AIBO的紫色头发+荆棘鸟本身火红的羽毛。开头那段“比如……比如……”都是我在瞎比比,为了让那个雕像里的荆棘有点依据才说的,别太在意。

最后感谢将这个故事看完的你。

【暗表】木偶之心

街角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推开镂空雕花装饰的木门便如同洞开了一个世界,明明空气里没有灰尘,却还是会觉得吸入了一屋子沉睡的古老气息。环顾四周可见做工精致的木偶倚靠着橱柜似乎正陷入深眠,店主是一位有着异域风情的俊美青年,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静下心来去做木工活儿。

 

若你看中了什么木偶,只管挑好了拿给他,让他为你精心包装好,但你若不小心挑中一只有着海星头的木偶,那么你将会得到店主的婉拒。

 

木偶本是冰冷的木制雕塑,是艺术品,是死魂灵,即使每一件作品都独一无二,他也不该独独对这一件如此上心,不过等客人抱着满腔的疑惑走远时,那海星头的木偶就会活动身子,木制的关节开始嘎吱作响。

 

“伙伴,你又跑到那堆木偶中间去了。”明明该是责怪的话语,却听不出任何谴责的意味。

 

 

 

 

 

 

 

 

武藤游戏是在一个下午来到这个小店的。

 

他睁开眼睛时视野被那个有着英俊面孔的男人填满,若硬要从眼前之人的身上挑出什么毛病,大概就是那反人类的海星头太过令人在意。然而不远处的镜子早已将所有真实反映在武藤游戏面前,即是说他也与这人有着同样的发型与相似的外貌。

 

武藤游戏迟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传来轻微的细响。

 

啊,一个木偶,一个被赋予了生命的木偶。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降生与起名工作都由名为马哈德的男人一手包揽,而他未来的主人、小店的店主亚图姆则负责他身体的制作。

 

他瞥见脚下散落的锉刀与刨花,嘴角弯起的笑容尚且不熟练,喉咙也如同久未上油的机械般艰难发声:“你……你好?”

 

或许是那天下午阳光正好,照得他整个人仿佛要融化在淡金色的漩涡里,亚图姆握住了他的手,脸上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温柔神色。

 

那之后武藤游戏就在小店里安顿了下来,小店地处偏僻每日的客流量实在不多,于是武藤游戏每日的工作就变成了照顾阿图姆的饮食起居。

 

崭新的身体还存在着诸多问题,例如关节的契合度不够高,走路时会吱吱作响,因此他行动时总会格外小心,生怕惊醒了熬到凌晨才投入床铺怀抱的亚图姆。

 

为什么他拥有木偶冰冷的身体却还有着一颗如此温柔的心?这个问题甚至连赋予他生命的马哈德也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都说男人最能散发个人魅力的时候就是他们认真工作以及认真做爱的时候。对于武藤游戏来说,看亚图姆工作是一天中最让人期待的时段。

 

武藤游戏常常会搬来小凳子坐在亚图姆旁边,看他手中的锉刀灵巧地飞舞,时间在墙上挂钟里一点一点缓慢爬过,亚图姆手里的木头也就磨出了棱角,它们的五官变得清晰,从一块木头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几日之后亚图姆第二次向他搭了话。

 

契机是亚图姆在雕琢一个木偶眼睛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指,在那一线殷红渗出的时候武藤游戏立马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扯过桌子上的餐巾纸。亚图姆淡然的表情终于因为武藤游戏的行为而有了松动,这种小伤对他而言不过是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一下就能继续工作的程度,然而武藤游戏似乎比他本人还要关心他的身体,他不忍辜负这番好意,也就随武藤游戏拉过他的手为他摁住伤口了。

 

身体的行动永远比大脑的运作要快,等武藤游戏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不过是亚图姆做出来的一个人偶,如此逾矩的行为本来是不该产生的。

 

“啊……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亚图姆觉得有些好笑,武藤游戏的样子未免太过小心翼翼,难不成自己在他眼里是一位暴君吗?

 

等意识到的时候笑意已经泄了出去,再想抿紧唇角将笑容扼在封锁线内便为时已晚。看见亚图姆笑容的武藤游戏也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了紧张的情绪,温和的笑意覆上唇角,让他整个人的神情温柔得不像话。

 

“这些都是马哈德教你的吗?”

 

武藤游戏是马哈德为了亚图姆而创造出来的木偶,自然是要为亚图姆服务,但如果那样的笑容与神情也是由马哈德教授,而并非出于他的内心,那对于亚图姆来说便有些遗憾,说到底他也不希望武藤游戏是一个完全依附他、顺从他的人偶。

 

“不,”得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回复,”虽然他告诉我要陪伴你,要为你做事,这都很笼统,可具体的行为都是出于我自身的意志,而且我也十分认同他的话——我想要对你好。”

 

从前亚图姆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很好,马哈德和玛娜偶尔的串门不过是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主旋律还是由他一个人独奏,但是武藤游戏的到来让它变成了合奏,却没有打乱亚图姆原本的节奏。一般来说被人突如其来地长期介入生活多少需要些磨合,一开始会让原主人感到不适,但是武藤游戏的存在与这个小店、与亚图姆自身太过契合,所以他的介入没有造成任何违和感,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存在于这里。

 

周末的时候亚图姆买了蚕豆可乐饼回到小店里,武藤游戏简单地收拾好了桌子摆上碗筷,亚图姆已经曲起食指“嗤”地一声拉开了易拉罐的环,啤酒的泡沫星子飞溅出来撞到桌子上变成零零散散的水渍,不一会儿就渗进了木头的纹理当中。

 

武藤游戏学着他的样子弄开拉环,却因经验不足而总是不得要领,好不容易弄下来了却不小心卡在了指间,他举起手来顺着窗外溜进来的阳光看去,锡制的拉环上冷光流转。这个动作让亚图姆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个时候自己似乎也有将拉环当作戒指过。

 

关于儿时的记忆像是一枚枚蝉蜕,被刻意置放在柜子里最深的地方,不希望它被风沙磨灭,但又因为放在太里面的位置而落满了尘土,变得看不清真面目起来。

 

也许是武藤游戏身上有着某种魔力,才会让他想起曾经无比纯真的童年吧。

 

亚图姆举起易拉罐将啤酒灌入喉中,啤酒是在冰箱里死死冻过的,和着冰碴子穿过喉咙,罐身冒出的冰冷泡软了商标,在亚图姆随手蹭了两下之后就卷着角飞了起来。

 

蚕豆可乐饼金黄的外皮被牙齿破开,内里绿色的蚕豆泥显露出真面目来,亚图姆满足地咀嚼着,顺口问了武藤游戏一句:“喜欢吗?”

 

“很喜欢。”

 

然而却有意想不到的变化随着这样一句话而产生了,亚图姆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惊讶的情绪也在眨眼的瞬间被搅碎了收敛起来。

 

武腾游戏感受到了亚图姆怪异的目光,顺着这目光抚上了自己的鼻子,手指却比预想要快地触摸到了鼻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

 

“……你的鼻子为什么变长了?”

 

“我也不知道。”武藤游戏的眼里充满了茫然。

 

然而亚图姆不愧是亚图姆,短暂的惊讶之后不仅迅速调整好了心态,还立马发现了问题所在:“你喜欢蚕豆可乐饼吗?”

 

“喜欢……唔。”

 

鼻子又变长了。

 

这是与木偶奇遇记之类的故事很容易联系起来的现状,亚图姆叹了一口气:“你可以不用顺着我的意思说下去的。”

 

武藤游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因而使人看不清他遮蔽下的窘迫。

 

迎合亚图姆的话应该会让他感到高兴,毕竟马哈德的教导里顺从比争执更能让人心情愉悦,可他明明顺从了亚图姆,却并未从对方脸上窥见任何喜悦的因子。

 

“那么你最喜欢的食物是?”既然武藤游戏无法主动顺着自身的心意来,那么就由亚图姆他自己问出来吧。

 

“汉堡。”这一次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从鼻子的长度变化来看应该是没有说谎。

 

“汉堡……”

 

亚图姆倒是想起来了那件事。

 

作为木偶的武藤游戏自然是不需要用食物来维持身体技能的正常运行,然而在多日相处中亚图姆早已将他视为自己的同类,于是在一个黄昏便带着他出门觅食去了。

 

那天他们去了快餐店,吃汉堡的时候他注意到武藤游戏遵循着从上到下的吃法,将面包片与汉堡肉完全分开,完全是小孩子的行为模式。

 

“为什么?”

 

“因为是亚图姆带我吃的第一餐啊。”

 

那样纯粹的,不带一丝讨好意味的笑容。

 

真是的,明明说了不用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下去,怎么喜欢的东西还是与自己有关呢?

 

“蚕豆可乐饼啊……”武藤游戏的声音一声低过一声,最后已经完全降至了自言自语的分贝,亚图姆没听见他最后说了什么,但是两天之后他就明白他听漏的是什么了。

 

即是武藤游戏打算自己做蚕豆可乐饼给亚图姆吃。

 

那天中午被油烟味呛醒的亚图姆来到厨房时所见的,便是武藤游戏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的光景,而他端起水做出一副要往油锅上泼水的样子着实把亚图姆吓了一跳。

 

“等一下!”亚图姆急忙出声叫住他,“不能往油锅上泼水,把锅盖盖上!”

 

好不容易把满室的狼藉收拾完毕,武藤游戏已经愧疚得不敢抬头去看亚图姆的脸:“抱歉搞砸了……”

 

他的手上还有烧伤的痕迹,他不会流泪又不会流血,疼痛无处宣泄,只能残留在肉体上化作伤痕。

 

“你的身体是木头做的,木头遇到火是会烧起来的,好在这次问题不大,下一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伤到了你自己怎么办?”亚图姆绞紧了眉头。

 

他不是因为厨房被弄得一团糟而生气,而是因为武藤游戏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而生气,厨房可以重新装修,武藤游戏却只有一个。

 

但武藤游戏完全搞错了亚图姆生气的点,踌躇了一阵之后犹豫着端出了先前的几个失败品:“只有这几个拿得出手了。”

 

虽说是失败品,但也算是那一堆报废物体中皮相最好的了,只是上面黏着些黑糊糊锅巴,让人实在不知从何下口。

 

一时间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尴尬与沉默在二人之间发酵,最终膨胀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先一步败下阵来的亚图姆。

 

他最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蚕豆可乐饼放入嘴中,虽然味道不尽人意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黑暗料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很好吃。”

 

武藤游戏盯着他的鼻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欢呼着说下一次要给亚图姆做更好吃的东西。

 

亚图姆很想告诉他,我又不是木偶,说了谎当然鼻子也不会变长。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回去扼死在了喉咙里,也许是因为不忍心辜负武藤游戏的那份热情,况且人类与木偶又有什么极大的区别吗?都是一样的会高兴会难过,一定要将那条沟壑标明吗?

 

不过熟能生巧确实是真理,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武藤游戏从厨房杀手迈入了家庭煮夫这一阶段,做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好吃,连马哈德来做客的时候都曾夸奖过他的厨艺。

 

日子就这么平凡地度过,如同流水一般从身边抽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对亚图姆来说,武藤游戏已经成为了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每天早上起床能看见阳光描摹他的眉眼,吃着他亲手准备的早餐仿佛连接下来的工作都变得不那么枯燥了。闲暇之余抬起头望向旁边的小桌,就会发现他事先准备在那里的茶水,水温恰到好处,茶叶在水中舒展的身体,仿佛告诉亚图姆现在可以享受片刻的小憩。

 

武藤游戏的温柔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处角落,无论是细心收拾好的桌子还是仔细码整齐的碗筷,都能让人感受到他是真正的在生活而不仅仅只是为了生存。

 

不知不觉间他对武藤游戏的称呼变成了“伙伴”,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感情。

 

马哈德曾经告诉过武藤游戏,说谎是不正确的行为,因此武藤游戏除了那个周末之外再没有说过谎,可是很快地,他就不得不再一次“说谎”。

 

“伙伴,我喜欢你。”

 

被亚图姆告白的那一刻,武藤游戏的大脑进入了当机状态。

 

亚图姆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天晓得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那些纷繁复杂的感情压抑下去,尽量以平和的口吻说出告白的话语。

 

“我……我也!喜欢你!”

 

他是自己唯一的主人,是维持自己存在的光,武藤游戏恨不得把一切能够给予的东西都给他,此刻被他告白顿时有种如同被幸运星砸中的感觉。

 

然而他的鼻子却在这个瞬间不合时宜地变长了。

 

亚图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仿佛一把刀子抵碎了肋骨直逼心脏,要捅进去搅个天翻地覆。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他懊悔地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往卧室走去。

 

亚图姆努力克制住想要赶快逃离的心情,即使是告白失败也不能像只夹着尾巴的狗一样仓皇逃离,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然而武藤游戏瞬间变长的鼻子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前两步路还维持着平稳的步伐,到后面步伐就变得紊乱,在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武藤游戏听见他说:“早就和你说过了,不必这样迎合我的心意。”

 

厅内变得静悄悄的,徒留武藤游戏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是喜欢亚图姆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亚图姆是他的光与希望,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那天之后亚图姆不再称他为伙伴,连日常的相处都尽可能地减少,尽管双方的内心都在承受着煎熬,却缺乏将其打破的契机。

 

直至马哈德和玛娜再次前来的那天。

 

“你是说假如一个木偶喜欢上人类该怎么办吗?”玛娜狐疑地盯着武藤游戏,仿佛在打量一个天外来客。

 

“嗯,嗯。”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木偶没有心,不会懂得情爱。”玛娜的一句话无疑是为他宣判了死刑,“可是情爱……难道真的只能由内心产生,而无法由灵魂主宰吗?”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亚图姆的工作室,昏黄的灯光融开一室的黑暗,趴在桌子上熟睡的亚图姆身边散落着木头的皮肤,让武藤游戏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情景。

 

他熟练地拿过大衣,爬上桌子给亚图姆搭上,做完这些之后他并未抽身离去,而是挪开了那些刨花为自己清理出一片场地,坐到了亚图姆的身边。

 

不能懂得人类的情爱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就能否定自己的心意了吗?如果将鼻子当做测谎仪而忽略了自己真实的感受,他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他望向亚图姆的眸子里盛着无限柔情,却又无比坚定:“我没有人类的心脏,无法懂得人类的情爱,所以‘我喜欢你’注定是一个谎言。可即使是我的嘴巴在说谎,我的眼睛,我的灵魂却不会欺骗你。亚图姆,我——喜欢你。”

 

他的鼻子开始变长,灯光下长长的阴影垂落下来,仿佛在脸上延伸成两道泪痕。

 

亚图姆一动不动,看来是早已陷入了沉睡。

 

武藤游戏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翻身跳下桌子的时候却猛然被抓住了手。

 

“伙伴,我……”

 

与武藤游戏相处了那么久,亚图姆早已熟悉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脚步声,早在武藤游戏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却放纵对方为他搭上衣服、对他告白。

 

他心里那个结早已拆得七七八八,他得承认即使武藤游戏不喜欢他,他也没有办法不喜欢武藤游戏,此刻武藤游戏的告白让那个结彻底散成了一堆杂乱的线。

 

“我也喜欢伙伴,即使伙伴不能拥有人类的感情,我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武藤游戏被亚图姆拥入了怀中,隔着胸腔也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如同奏响恋爱的序曲,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武藤游戏最后的防线。